【體路專訪】30歲,人生一個重要的關口,對女生而言感受更深,彭秀慧編導的電影《29+1》就在去年喚起一眾女生的共鳴——迷茫、不安、轉變、前途、感情……種種擔憂與糾結如風暴襲來。不過,如電影介紹,這是典型香港都市女性的故事;現實中,壁球場內,今年正式踏入「三字頭」的港隊師姐陳浩鈴(Joey),對29+1卻有另一番體會。

「小時候覺得25歲是遙不可及,到踏入25歲時倒覺得沒甚麼特別,再到現在30歲又覺得,原來都不是大家想像中般那麼負面。」中學開始已於香港體育學院接受半職運動員訓練,年復年在職業壁壇打滾,至現在人生已有超過一半時間與壁球為伴,Joey不知不覺間從港隊師妹變成了陣中的大師姐。步入30歲之前,Joey透露自己都有看過《29+1》的電影與舞台劇,一樣有感動落淚,但共鳴感卻不是自覺與劇中周秀娜飾演的主角林若君相似,亦不是渴望成為那位鄭欣宜飾的黃天樂,她說:「30歲大家可能覺得是『死啦,過左一條線,所有事情都好無安全感』,又有人說30歲要做到這個那個,但我覺得絕對不是,每個人的可塑性都不同,經歷與前進的路都不同,這些負面感覺都只是外界的標籤。」

30歲是一個更好玩的時間,心態昇華,更成熟、了解自己…

比起外界對30歲的理解,Joey個人有另一套看法,提到的是本地歌手林二汶其中一篇訪問——「30歲是天堂的入口」:「30歲是一個更好玩的時間,心態昇華,更成熟、了解自己,視角會更廣闊,更懂得享受生活。我不會讓外界講的29+1影響自己對30歲的看法,或許壁球是小眾運動,我也喜歡做一些不太跟隨主流的事,做一個與外界標籤相反的自己,更好玩。」

其中一樣Joey想去證明的是,當別人說30歲是衰老,連《29+1》都有一句「女人,年紀愈大,條件愈少,條Curve一路剷落去」的對白時,她卻能夠闖上另一個高峰,在壁球場上打出無限可能。「剛剛的賽季自己在表現及成績上都有明顯進步,過往多在世界系列賽第一圈止步,今年開始能晉級第二圈,也是職業生涯首次打入50K賽事的四強,可算是一個突破。自己覺得跟前列頂尖球手的距離減少了,信心也更大了。」

她透露,其中一個進步的原因,源於港隊新教練羅啟思(Chris Robertson)的指導,雖然起初經過3個月的「混亂期」去學習及消化,但逐漸掌握後技術即更上一層樓,她說:「之前自己有一個樽頸位一直突破不到,Chris則幫我找到方法去突破自己,教導我如何能更主動及更具侵略性。」亦正因如此,令她更看見自己開始成熟的同時,卻仍有許多進步空間,「當人越大,學到的事情越多,就會找到許多位置可以進步,以及越來越多方法,像打開了許多扇門一樣,是無止境的。」

從前打亞運是年少氣盛,今次應該是最成熟的時候。

適逢而立之年同時是亞運年,Joey今年有兩個目標,其一是能以最成熟的心態出戰個人第三次亞運會:「壁球不是奧運項目,因此亞運就是亞洲運動員4年一度的大型舞台,而代表香港亦較打職業賽更有歸屬感。從前打亞運是年少氣盛,今次應該是最成熟的時候,希望能在成績及表現上反映出來。」

過往兩屆廣州及仁川亞運,Joey在個人及團體合共取下1銀2銅,今年將以5至8號種子身分再戰個人賽,以及聯同歐詠芝、小將李嘉兒及何子樂出戰團體賽,個人賽她希望能夠爆出「小冷門」站上頒獎台,團體賽亦同樣以獎牌為目標,但所謂的成熟就是,成績不是衡量得失的一切,Joey並未把目光放在獎盃櫃中獨欠的一塊金牌:「不會說取得怎樣的成績才是完整,當你在比賽盡了100%的全力便足夠,若果沒有盡力而取得好成績,反而會在心中感到不舒服。」

左起:Joey、何子樂、李嘉兒、歐詠芝

至於「30大計」的另一個目標,緣自於其使命感,是希望能從昔日被照顧的一位,成為今天隊中承擔的一員,Joey說:「不知從何時開始隊友會叫我『師姐』,我也在無意間希望能教她們、在背後支持她們、去聽她們的需要或迷茫,希望照顧大家更多。」陣中有李嘉兒及何子樂首戰亞運,Joey直言帶領她們、當個好榜樣是今次印尼之行給自己的責任,但團體賽在責任之外亦是她最期待的項目:「壁球相對上是一項較個人的運動,場上得分失去全都是自己負責,但團體賽就有一種並肩作戰的感覺,不論在場內場外,大家都為自己的隊伍而拼搏,我好享受這種氣氛。」

談及團體賽,Joey指主要對手有印度及馬來西亞,後者有前世界「一姐」妮高(David Nicol)這位被Joey喻為「神一般的對手」坐鎮,不過隨著年齡漸長,34歲的妮高已不再是那位長勝將軍,去年在波蘭舉行的世界運動會四強就向Joey稱臣,讓港將真正感受到「長江後浪推前浪」,希望自己能夠成為壁壇的後浪之餘,亦希望本地壁球小將能夠成為衝擊她的後浪,令香港的壁球得以持續發展。

希望在背後當射燈照著其他運動員。

球場內希望承擔,球場外Joey亦在「鋪路」,現正修讀香港浸會大學的體育及康樂管理,讓她眼界逐漸擴闊:「自己當運動員在最前線,但卻不了解運動發展背後的運作,比如營運體育總會、主辦一項比賽的細節,現在讀書就像看見了在這個工業中支持一班運動員外出比賽背後的齒輪和螺絲。」這樣的裝備自己,為的是希望在將來能換個角色為所愛的運動出一分力。「好多人都問我將來會否當教練,但其實我對文書工作及管理更感興趣,將來希望能退到幕後幫助運動員發展,自己以往是在射燈下照著的一位,之後希望在背後當射燈照著其他運動員。」話雖如此,Joey仍未為退役定下時間表,仍然在努力向年屆35歲仍在職業巡迴賽打滾的世界級選手學習,當壁壇的長青樹。

30歲,人生一個重要的關口,社會對這個年紀有一種詮釋,只是每人人生不盡相同,就像壁球場內每一板出手,力度、方向、距離與對手的反應都不一樣,沒有指南,也沒有一本通書讀到老。香港隊的大師姐正在壁球場內演繹屬於自己的29+1,亞運之後,不妨進場觀看她的比賽,感受每一球來往,比單單閱讀文字更有感染力和說服力。

圖、文:何子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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