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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路專訪】「我的開始在這裡,刻骨難忘的日子,要得來也全不容易,我是真心謝謝你,只因你讓我肯定我自己。」取自郭富城的《我的開始在這裡》,正正貼切於剛結束11年的主播工作、於今日正式宣佈離任體育新聞主播的伍家謙,在離別主播生涯前說下的一句:「我的一切都是體育帶給我。」換個崗位,家謙跟「體育王子」說再見,然後繼續在體育生命上乘風、出海再破浪。

「如果『體育王子』這名字代表觀眾對我的認同,我是開心的。」—伍家謙

2015年1月12日,「體育王子」伍家謙正式離任無綫電視體育新聞主播崗位,踏入人生新旅途。背負「體育王子」之名11年,今天放下這身分,伍家謙直言這花名是觀眾給他的肯定:「其實我唔太在意這名字,起初可能因為這名字讓傳媒關注,但換一角度,如果這名字代表觀眾對我的認同,我是開心的。」11年來,伍家謙每周均在電視框內,為香港觀眾帶來本地及世界體壇新聞,但他小時根本沒想過踏入體育記者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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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細個時好百厭的,可以將粉擦放在風扇上,等老師一開風扇就吹到成頭都係;又會拎隔離檯擦膠將佢用間尺切絲。我好鐘意開玩笑,記得有一次一位老師說:『伍家謙,你淨係識講嘢,將來想用把口搵飯食嗎?』我相信我細個令很多老師困擾,但我唔係學壞,只係好鐘意玩!」老師一句無心插柳,家謙在大學選科迷茫之時,用「剔除法」剔走自己不喜歡的科目時,最後剩下體育記者一職業,順理成章報讀新聞系,至大學二年級之時,踏入報館為將來「用把口搵食」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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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謙第一份傳媒工作,於《新報》任體育記者。後來學科需要到電視台實習,本來應該會到不同部門嘗試的他,卻因為當時的亞視體育組只得兩個人而被調派去幫忙,「他們知道我做過體育,所以我整個實習在港聞做了兩星期後,其餘全部在體育組渡過。」後來再經前輩介紹踏進無綫電視體育新聞,就展開了這11年的體育主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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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過兩次奧運,又到過世界盃等的國際大賽現場,能近距離接觸不同的明星運動員,或許令每一位體育記者都畢生難忘的事,但對伍家謙來說,讓他最難忘的採訪經歷,不是見到Michael Jordan、Kobe Bryant或劉翔,是2009年東亞運動會中港足奪金:「當時我做緊直播,忙到完全無感覺,但好記得一完採訪就激動到喊了出來,然後跟一班球員、足總職員互相擁抱,那個場面好深刻。對我來說,每一次港隊的成功都很振奮人心,因為大家都知道香港運動員在相比外國投入的資源下,要在國際舞台上奪獎機會的難度。」家謙說無可否認,每次在體育記者生涯上有迷茫時的「樽頸位」,都是因為李慧詩倫奧奪銅牌、香港運動員有好成績等這些震撼人心的場面,一次又一次帶他走出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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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體育這回事,有成績就會支持」,在體育圈浸淫14年的家謙皺皺眉頭否認:「有一次在大球場做香港隊的賽事,有位外國記者在旁問我,點解咁多香港球迷著住佢哋國家的波衫?呢句係我最唔開心既一句說話。我覺得支持運動員與否源於你對一個地方的歸屬感,運動員代表你所屬的地方爭取榮耀,不應該被人看低。」他指,香港的運動員付出跟回報通常不成正比:「在香港,體育就好像大賽的代名詞,得到獎牌的運動員才有價值,那麼其他一直在努力的人就沒有報導的價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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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第一次出鏡,他教我怎樣打一條似大人既呔,那時他經常話我打呔打到成個小學生咁!」—伍家謙

與伍晃榮的二三事

在已故著名體育主播伍晃榮先生身上,家謙學到的,大概就是如何報導這些有價值的體育新聞:「伍生曾經講過一句話:新聞的價值在於它發生的一刻,而體育新聞就是少數能影到發生過程一刻的新聞,這就是體育新聞的價值。他跟我說,除非逼於無奈要跟大隊,否則可以的話就比大眾行前少少,那麼你會比較成功。」「阿古路,十二碼」、「或者我再重申一次」等金句,都令家謙在主播之路上走前一點點:「伍生教我如何去包裝新聞,例如搜集更多關於那個比賽的資料,做一個形勢榜等等,另外在他身上最學習到的是,如何用輕鬆的手法帶體育進入群眾,所有的題材都從身邊的事去取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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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晃榮在家謙的體育主播生涯中影響甚多,除了是工作上的知識,還有很多做人的態度:「我記得第一次出鏡,他教我怎樣打一條似大人既呔,那時他經常話我打呔打到成個小學生咁!」亦曾有一段日子,家謙的作品被伍晃榮批評得體無完膚,直至一次「乒乓孖寶」李靜及高禮澤的訪問出街:「片段出街後,他打電話給我說:『你終於可以同人講你識我喇!』」家謙指人生每個點領略的事都不同,年少氣盛時往往質疑伍晃榮對他的指點,「但人愈大就知道,那時的不忿很多餘,觀眾受落就已經證明他的一套是奏效。」然後,伍家謙名字,就理所當然被放在伍晃榮愛徒之後,被視為伍晃榮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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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色的體育記者

體育記者是伍家謙的第一份職業,但在云云的部門中,家謙坦言曾聽過有人指資質比較差的才會當體育記者,他卻對此看得很開:「其實是各自範疇各自努力,每一樣東西都有它不能取替的獨特性。」憶述這「長跑」當中所經歷的高低,伍家謙坦言他的事業路是相對平順,甚至有些幸運:「因為新聞其實是很主觀的一件事,沒有一個特定的標準,但一直做出來的觀眾都接受,我覺得對我來講幾欣慰,至少我在每個階段中定下的目標大多都能達成。可能我自小好勝,會同自己講唔好輸比人,要多嘗試,求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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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離開主播工作的他繼續在人生上求變,將在非牟利機構中擔任傳媒關係的工作、做主持、寫書、打籃球等等:「這些都是因為做畢主播後所得到的工作機會,甚至有人邀請拍戲,但我暫時都沒想過。」他指,其實當你熱愛一樣東西,全情投入去做而不問回報的時候,其餘的就會自然來:「就好似每個當運動員的人當初都是純粹因為喜歡才會當上運動員。」毋忘初衷,是他認為每個運動員都要記住的事,迷失的時候,想一想,當初是什麼令你去做這件事。

「好喇,體育新聞報導完畢喇!」這是伍家謙在結束他11年主播生涯時向觀眾留下的最後一句說話。沒有道別,因為他從沒有打算離開:「體育帶給我人生的一切,我怎可能離開它?」換個角色,另一場合,或許有天還是會繼續:「伍家謙,交比你講體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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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Diamond Kwok、徐飛
圖:徐飛 (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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