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路 X Junior】在四川及西藏交界處,有一個隸屬四川省的甘孜藏族自治州,普通遊客不太會留意到這個窮困的省份,筆者之所以踏足此處,全因當地有一處世界旅行家皆嚮往的地方。色達,是現存全球最大的藏學院,即使你未曾聽聞色達二字,也應該看過一張漫山遍佈紅色木房子的相片,這裏有個神聖的地方目前正被當地政府拆毀,在不久的將來世人或只能在相片中懷緬它的壯觀美景。

這個位於四川偏遠山區、海拔4,000米的小鎮,雖然距離最近的大城市成都足足15小時車程,卻一度有逾4萬人聚居於此,單純地因為宗教的力量使全國各地的信徒慕名而來,因為全世界規模最大的藏傳佛學院正正座落在色達。

色達「五明藏傳佛學院」距離色達縣城約二十多公里的喇榮山谷,前往方法是從四川成都出發,搭15小時大巴或以拼車方式到達,去色達的漢人大多跟我們一樣,想來感受紅房子帶來的震撼、體驗喇嘛及覺姆(女性喇嘛)的日常生活,也有一些篤信藏傳佛教的教徒,長途跋涉來到這個藏傳佛教勝地聽課、轉經。

經過15小時的大巴旅程,我們只是到達了山腳,還要再轉乘約半小時才一班的巴士進入山谷,然後再走大半個小時登上位於山頂的「喇榮賓館」,在海拔4,000米背著行李爬坡可謂「一步一喘氣」,喜歡挑戰自己極限的山友必定會愛上這山谷。喇榮賓館可以飽覽整個色達,漫山遍野都是紅色木房子,這些都是近4萬名喇嘛和覺姆自己建造的住處,這個地方就像一個大學城,整個山頭的「學生宿舍」包圍著山谷中央的五明佛學院,學生們每天都在學習佛學,唸讀經文、辯經等是必修課,不過沒有上課鐘聲提示,所有學習都是自發進行,下課後也要各自回家料理家務,在這裏生活非常考驗學生的自律性。

遊藏小貼士:藏區第一禁忌 不要胡亂拍

初次踏足藏區,不禁被壯麗山川景色及充滿異國特色的藏人臉孔所吸引,藏區的美是隨手拿iPhone也能拍到世界級水平,可是大家切勿化身攝影大師,拿著單反四處尋找藏人面孔。

大部份的藏人十分友善,儘管言語不通,但也會向你微笑點頭,惟不少遊客會把他們當成動物園內的奇珍異獸,把相機鏡頭直接瞄準喇嘛覺姆,當他們有意避開鏡頭時仍然窮追不捨,尋找另一位置繼續瞄向他們,惹來反感。

喇嘛手持轉經筒,口中唸唸有詞的畫面確是好看,筆者也試過瞄向他們拍照被喇嘛發現後馬上避開。後來仔細一想,設身處地,走在香港街頭,難道我會願意每天活在遊客鏡頭下嗎?所以影相前最好先問一句,徵得對方同意才拍。

那天,我們看了一場天葬

「天葬」這個概念對出發到色達前的我們來說,只是探秘獵奇書籍上面以簡單數百字描述的可怕景象,從沒有想過親身目睹會如此震撼。不少看過天葬的人都表示這種震撼引發了對生命的反思,對我們而言,最少也讓自己重新思考活著的意義。

這是到達色達的第二天,我們按原定計劃下山拼車前往數公里外的天葬台,色達天葬台在藏民心目中地位崇高,被視為藏區最神聖的天葬台,有不少藏人將去世家人遺體千里迢迢從西藏運到這裏進行天葬,這裏每天1時正都會舉行天葬儀式,並允許公眾在遠處觀禮。

所謂天葬就是由天葬師為遺體剖屍,然後讓兀鷲吃掉屍肉,藏人深信如此方式能讓逝者真正魂歸天國,得到最好的解脫。很多民族都有成年禮,有的在16歲,有的18歲,也有一些20歲,作為藏族傳統的天葬則被視為人生告別禮,不過年齡卻不設限,年少已歿者也可以進行天葬,我們觀禮的當天也有一名兒童身型的逝者被家人送上天葬台。

現場站滿數百人,肅殺的氣氛卻使在場所有人沈默無言,默默地等待那一剎的來臨,蒼天也好像對死者及家人表達同情,開始下起毛毛細雨,加上來自遠方天葬師低沈聲線呢喃誦經,感覺使人毛骨悚然。

雖然解剖場地掛上一幅白布,不讓觀眾直接見到殘忍過程,但骨頭和肉體清脆被擊碎分離的聲音仍清晰能辨。踏入下午2時,天空突然黑壓壓一片,數百隻兀鷲一下子飛越山頭徐徐降落,非常準時地等候著「免費午餐」,天葬師一聲令下,白帷拉開,數百隻巨鳥頓時闖到坡下瘋狂撕咬,看著瘋狂這個畫面,我們內心卻異常平靜,就像感應到逝者的心思一樣,人生如何大成大敗終也歸於塵土,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為表示對死者尊重,我們沒有拍攝天葬過程。

圖、文:CALLI HORIZON|地平線以上

原文刊登於Sportsroad Junior Issue#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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